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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甲午海战
闲人
又一个9月17日就要到了。 1894年的9月17日上午,
北洋水师“定远”、“镇远”等十二艘军舰正锚泊在鸭绿江口外,准备返航。上午十时许,天边的袅袅黑烟下,驶来了强大的日本联合舰队……
一百零六年已经过去,我本不想再说什么,可是昨天听外甥背《三戒》忽然感到有话要说:北洋水师是一头驴!
一、《黔之驴》――柳宗元关于甲午战争的预言 引文:《三戒·黔之驴》
“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一一然莫相知。
“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啮己也,甚恐。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声。又近出前后,终不敢搏。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
对不起,有些字找不到,只好用同音字代替。
例一:“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山下。”
大清王朝本来是没有现代海军的,在漫长的海岸线上只有几条可怜的小帆船像菜狗一样守卫家园。后来洋人来了,他们用坚船利炮敲开了中华帝国的大门。于是李鸿章这个“好事者”开始着手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希望用买来的铁家伙“以夷制夷”。
1885年7月3日,“定远”、“镇远”和“济远”拉响了汽笛,驶离德意志帝国基尔军港。真是宝贝啊――活像九世单传的宠儿。我们被洋人的炮弹打得太惨了,对这些买来的孩子自然疼爱得紧,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掉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所以我们不用他,我们把他养在安乐窝里――“至则无可用”。可惜,在不久之后,他们将作为北洋水师的主力,目睹那光荣与耻辱同在的一切。
例二:“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
日本人在明治维新之后就立志称霸东亚进而征服世界,强大的北洋水师自然被他们视为心腹之患,北洋水师的主力“定远”、“致远”二舰变成了大和民族的头号敌人。
大清海军编队曾经在1886年和1891年两次出访日本,给日本武士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日本人看重“定远”、“镇远”这两条军舰,305毫米的大炮令他们不寒而栗。为了鼓舞士气,他们极力贬低北洋水师的形象。吴港基地的东乡参谋长曾经对部下说,北洋水师的纪律松弛,武器污损不堪,水兵们甚至在炮架上晾衣服……但是帝国海军内部却“畏‘定’
、 ‘镇’二舰甚于虎豹”,决心“一定要打胜‘定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日本孩子的游戏内容都是击沉“定远”和“致远”。
例三:“稍近,益狎,荡倚冲冒” 1894年,
大清与日本终于在朝鲜动手了。7月25日,日本联合舰队在丰岛附近海面对我运兵船和护航舰只发动突然袭击,致使清军损失多艘军舰,伤亡近千人。这就是著名的丰岛海战。日军之所以挑起这场战斗,一个方面是为了支持本国陆军,将增援平壤的清军歼灭于海上,另一方面是刺探北洋水师的虚实,引诱其主力出击。
英雄梦 例四:“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
1894年9月17日,日本联合舰队终于在黄海找到了北洋水师主力部队。经过5小时的海战,双方都因为损失过重、弹药将尽而脱离接触。
此役,清军暴露出一系列致命的问题:错误的“人”字形队列使北洋水师的重炮不能充分发挥火力优势;“定远”的意外受伤致使舰队指挥一度中断,暴露出清军缺乏海战经验的缺陷;“定远”、“镇远”等舰只虽然发射炮弹无数,命中者却寥寥无几,更说明北洋水师缺乏训练、战斗力低下;激烈的海战中,居然有个别舰船临阵退缩、逃之夭夭,更令日本武士嗤之以鼻……
通过这场战斗,日本人满意地看到了北洋水师外强中干的真面目,取胜信心倍
增,决心尽快消灭他们称霸亚洲之路上的绊脚石。
例五:“因跳踉大?,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黄海海战后,
损失了5条舰船的北洋水师在旅顺军港进行了一段时间的休整,恢复了一点元气。当时的北洋水师主力尚在,完全有能力与日本联合舰队再次决战海上,但是李鸿章却为了保住自己苦心经营的老本,命令舰队龟缩在山东半岛的威海卫,轻易地交出了战役主动权。
1895年1月19日,第一批进攻山东半岛的日军从大连湾起锚出航,到1月30日已完成对北洋水师的陆上合围。而此时北洋水师却遭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定远”搁浅,沦为海岸炮台。
1895年2月3日,联合舰队对北洋水师发动连续攻击,鱼雷艇大显神通,令北洋水师伤亡惨重……2月9日,经过十余天殊死战斗的清军已经伤亡过半,弹药将尽,舰艇多数被击沉或受伤,战局已无法挽回。在拒绝了逼降之后,刘步蟾、丁汝昌相继自杀,以身殉国。北洋水师就此覆灭。
甲午一战,日本成为亚洲的暴发户。战争赔款二亿三千万两平银;北洋水师残存的主力舰艇也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价值一亿多日元。而当时日本政府的年度财政收入只有八千万日元。当时的日本外务大臣高兴地说:“在这笔赔款以前,根本没有料到会有好几亿元,全部收入只有八千万日元。所以,一想到现在有三亿五千万元滚滚而来,无论政府还是私人都顿觉无比的富裕。”占领朝鲜、台湾后,在战略上对东北、华东构成了直接威胁,成为进攻中国大陆的跳板。日本第一次尝到了侵略的甜头,极大地刺激了其扩张的欲望。
回顾甲午我们还能说什么呢?李鸿章本来想买来一只虎、一条龙,到头来却把它养成了一头驴、一头小毛驴!
二、驴是一种什么动物
首先声明:驴的精神在一定条件下是值得尊敬的。处在生死关头,驴会愤怒、会呐喊、会反击,这说明它是有骨气的。但是我们应该同样注意到,驴的愤怒是无奈、无能的表现;驴的呐喊是外强中干的“最后的吼声”;驴的反击是无力的,也是绝望的。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不可能靠精神活着。
不论一条驴长的多大,它终归是一种干庄稼活的牲口。对于极度落后的大清帝国来说,北洋水师是超前的。这注定了北洋水师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就逃脱不了悲剧命运。海军是一支以进攻为主要任务的国家武装力量,清政府却是一个腐败的、没落的、不死进取的、软弱的政府。到手的胜利他们会放弃,胜利的战争他们会赔款……他们感兴趣的是使自己的统治苟延残喘。他们热衷于镇压国内的“乱民”,却把国外的豺狼虎豹奉若天神。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难相信北洋水师会取得什么骄人战绩,这支舰队只能成为当权者的一头驴,一头拉磨的驴。
我们在农村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场面,一只小毛驴被主人蒙上眼睛,围着磨盘打转。北洋水师也是这样。俗话说“逆水行舟,不仅则退”,学习是这样,建设军队也是这样。北洋水师刚刚建立的时候实力是很强的,一位德国将军曾说,北洋水师实力居世界第六、亚洲第一。于是我们满足了,中央帝国的臭架子又一次端了起来,不再注意周围国家海军的变化。北洋海军自1888年正式建军后,就再没有增添任何舰只,舰龄渐渐老化,与日本新添的战舰相比火力既弱行动又慢,完全丧失了一度拥有的技术优势。而日本人在此期间又在干什么呢?
日本一直注意着中国。1880年日本参谋本部长山县有朋向明治天皇进呈的清军调查报告指出,
清政府正在改革军制,如果仿效欧洲,则平时可征兵425万,战时可达850万人之多。 所以他认为“邻邦之兵备愈强,则本邦之兵备亦更不可懈”。
1890年后,日本以国家财政收入的60%来发展海、陆军,1893年起,明治天皇又决定每年从自己的宫廷经费中拨出三十万元,再从文武百官的薪金中抽出十分之一,补充造船费用。举国上下士气高昂,以赶超中国为奋斗目标,准备进行一场以“国运相赌”的战争。在1890年时,北洋海军二千吨位以上的战舰有七艘,共二万七千多吨;而日本海军二千吨位以上的战舰仅有五艘,共一万七千多吨。1892年,日本提前完成了自1885年起的十年扩军计划,到了甲午战争前夕,日本已经建立了一支拥有六万三千名常备兵和二十三万预备兵的陆军,和排水量七万二千吨的海军,超过了北洋海军。
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任何一种动物都有它的童年、青年和壮年,小毛驴要长成大毛驴甚至脱胎换骨成为龙虎之类的猛兽就需要必须的养料。建设一支现代化海军需要不断增加新装备、需要不断对现有装别进行改造、需要训练大批的专业技术人员、需要建设一大批后清保障设施……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这些清政府办到了吗?在北洋水师短暂的一生之中,他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的修理保养基地,为了做一次正常的保养,舰队必须前往日本!这简直是笑话!难道中日开战之后,小日本会发扬国际主义精神为他的敌人修理船只吗?的确,北洋水师也曾经希望增加新装备,但是慈禧老太太更喜欢过生日!于是北洋舰队的铁甲舰变成了颐和园里的石舫――我们能指望这个东东打败来自海上的敌人吗?
驴又是一种缺乏进攻能力的动物,面对威胁它只有两只蹄子可以使用。当虎狼袭来的时候,驴会背过身去,用屁股对准敌人,盲目地撩蹶子。这种只求自保的策略很像李鸿章老先生领导下的北洋水师。李鸿章大概没有想过,当爱驴的两个蹄子(定远和镇远)遭遇不测的时候,驴(北洋水师)就十分危险了。更要命的是,驴的身材十分高大,肌肉饱满,养料丰富,这些都十分诱人。虎豹之类的畜生都看准了在驴的身上有利可图,就算是注定要被驴踢得鼻青脸肿,它们也会冒险一试。
然而驴并不是没有生存的希望。草原上的野驴跑得很快,不会轻易被豺狼虎豹捉住。但是家养的驴就没有这样幸运了――它们得听主子的吩咐。黄海海战之后,北洋水师有两条路可以走:1、集中力量寻找机会在海上与日本联合舰队决一雌雄,2、
利用广阔的海面与日本人打游击,这样既可以疲惫敌人又可以迫使日本舰队分散开来寻找北洋舰队主力,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集中优势兵力逐次消灭敌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牢固地掌握战略主动权,在保存实力的情况下更多的打击敌人,从而保卫大陆。
可惜呀,我们没有这样办,我们放弃了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采取了一个最笨的战术――鸵鸟战术。李鸿章的错误决定使得北洋水师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邓世昌们的个人悲剧不可避免,中华民族长达半个世纪年的大悲剧也已经拉开帷幕……
平心静气地想一想,我们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任何个人,因为这段悲剧是注定要来的,这是我们民族性格中不思进取、傲慢自大的驴性早已决定了的。
驴终究是驴,它是吃草的,不是吃肉的。
"(原载亦凡公益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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